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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赴美以来,我的生活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也目睹了许许多多、千奇百怪的事情的发生。我时而会想,自己的生活究竟是向好还是向坏发展——我究竟值不值得家庭对我的经济支持。这个问题没有准确的答案,但我想我可以用这两年我的变化,客观地思考,并且用自己的进步鼓励自己,用不足之处勉励那一份再接再厉。

现在的我,已经从一年前那个觉得自己不够好、为奇怪的“感情”和诸多的情绪所困扰的我摇身变成更加从容、更有力量、更能调节自己的人了。当负面情绪笼罩着我,当我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时候,去年的我也许会花一整天、一整周猫在家里,企图用百无聊赖来打发走这种情绪。是的,今年的我依然会有这样的表现,但我已经可以用清醒的冥想、“energy state”的调适、从容的社交和舞蹈般面对一切变化的自信快速地爬起,奔赴前程。也许这些进步是细微的,也许看起来没有什么实用价值,但是即使是这些经历本身,也让我不断成为一个更加强壮、更加有趣的灵魂。

我还是那个理想主义者,为自己的想象力感到自豪,也为生活的积极面感到乐观和勇敢。是的,人都会有害怕的时候——当我“流落”他乡,对陌生的语言、陌生的文化感到手足无措时;当我面临找工作、做科研与拉关系等等的压力而感到喘不过气时;当我因为自己的一拖再拖以及有意回避而耽误了事情的进展时——感到害怕、紧张、想要逃离,这都是正常不过的表现。我学着去求助,我尝试要减负,我积极地为自己开脱,并没有因此而放弃我决心要做的事情,延续一直以来我的作风、我的品格。我还会一直把这种品格、作风延续下去,即使有困难,我也相信一定有解决的办法。想想那次紧张的数学建模比赛,想想那次智能车竞赛,想想第一次申请时独自黯然憔悴、焦虑顿足后通过寻求帮助而走出来的境地……如果我去勇敢尝试,换一个角度看问题;如果我愿意并且主动寻求他人的帮助,克服我“单打独斗”的作风的弊端,我一定一定可以做得更好,可以更加顺利而不“耗竭自我”地解决问题。

是的,我依然是自傲的,认为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解决绝大多数问题。我也的确独自解决了许多问题,做成了曾经不敢想象的事情。何曾想过我能够在“梦想中”的实验室做科研,大大方方地跟别人介绍和讨论我正在研究的课题?何曾想过我建立起自己的网站和档案,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坦坦荡荡地展露给他人,欢迎来自公开视野的评论?何曾想过我用自己“全栈”的技能和“can do”的态度,为公司解决不少棘手的问题?我想说,我的自傲在其中起了重要的作用。但同时,一到美国我就开始学习“尊重多样性”的真正含义,用好奇的态度对待各种各样的人,在批评他人“喜欢评价他人”后意识到是自己正在给予此人评价,努力地实践用开放的、不带评价的、没有对错的眼光看待各种各样的人生,也接纳自己的生活。这里的人可太有意思了,如果没有我“出去多多社交”的尝试,没有那些看似无用的资本设计课程与企业家讲座,我还会遇到这些人,还会以设计和“high energy state”的开放角度去看待自己的生命,接受人生无穷的可能性,为自己写下一篇篇“构想叙述”吗?

斯坦福的人才、天才数不胜数,独特的人也如星星般繁多。如果我用“对比”的眼光去看待自己和他人,难免会自己将自己置入“loser, baby”的自怜当中。来到斯坦福之后,我多少次用“食物之醉”“娱乐之醉”来麻痹自己,只为了让自己暂时忘却山一般大的压力和不停往前赶路的焦虑?我当然可以讨伐自己,用自我否定来试图“勉励”自己“图强”;但是何不接纳自己,审视一下自己的感觉,看看那些负面情绪有没有它们的道理呢?而且,说到头,负面的情绪也只是与意识暂时结合的某一个生命视角罢了,是不断构建的封闭自我的小屋里固化的窗景。当我跳出这个视角,当我走出这个小屋,原来一切都是那么小而如游玩一般。对某件事情的偏执和对生命体验的悦纳,交错着进入我的生活,交织成了这一语难以说清的一年半载。

江河日下了吗?对未来失去希望了吗?某种程度上,确实是这样——曾经的我早早地准备申请,现在的我潦草地寻求“出路”;曾经的我似乎高效而多产,现在的我分不出一个轻重缓急。难道我更加懦弱了?难道我选择的道路不是我心中的想法?难道我只能接受不停下坠的堕落?看着自己的这些心情,我想,也许可以发挥一下好奇心和想象力:“我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我喜欢或者不喜欢/想做或者不想做我正在做的事情?”“如果我是一个‘心想事成’的人,我不想是不是事就不会成?”在生命的体验中一个个解答这些问题,难道不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吗?就怕我不说,就怕我不做,如果我真的要追赶什么,那也不是过去的自己,而是现在的自己用心反思、用爱哺育的对自己的充分认识和进步期许。

我一直都自诩为一个“独特”的人,这构成了我自傲的重要组成部分。好看的皮囊当然可以作为追求的目标,但有趣的灵魂在我心中可能更为重要。当我选择自己的榜样时,原因往往不是他们多么成功、多么努力,而是他们足够有趣——乔布斯和马斯克都是成功而努力的人,但乔布斯也许更有趣,在他“科技与艺术的十字路口”激励着我;成功而努力的学长学姐中,以生活的多面精彩示人的更能获得我的仰慕,而诚实地说更加“nerd”的实在让我不能理解几分,甚至让我端起一些不合适的自高自傲。在前段时间的自我反思中,我说我想要做一个“精专”的人,用“精于一”的一技之长做出别人做不到的成就。这当然是受到了《精要主义》的影响,也当然可以成为我目前阶段的目标。但是一个不合实际的目标的浪潮退去之后,在别人“一语点醒”在目标里有些偏执的自己之后,我是否可以哈哈一笑,说“原来我就是停不下‘搞搞阵’,停不下做那个喜欢分心的自己;原来我就是停不下参与生命中各种各样多彩缤纷的体验的舞步”?

我接纳这个蠢蠢的自己,我的许多许多目标、想法都来自别人。自己的思考?有,但不多。为什么当我迷茫时就想要读书?因为书里别人的故事里也许藏着可以作为我的下一个目标的“箴言”。但是说到底,“我是什么?是万世沙砾当中一颗。石头大这么多,我也会喜欢这个我”。我本来就只是我自己,而不是任何其他人,如果因为别人站在他们立场上的评价而战战兢兢、自暴自弃,未免也太对不住这独特、精彩、与众不同的一生了吧?

诚然,并不是因为我足够独特,我就可以看不起其他人——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每个人都值得我用好奇的心去打量、去包容、去理解。而且,那些对我有益的建议,也值得被感激。是的,我可以更加积极地向外求助;我应该更加清楚什么事“更重要”;我在该努力时就要尽力而为。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做一些“不是我会做出的事”,充满挑战,但是如果这是生命体验的一部分,是可以打出的“play your card”,为何不去打一打试试呢?拥抱成长的人不会被现实的桎梏打倒,即使戴着镣铐也可以起舞。

是的,枷锁,我当然可以说是戴着“枷锁”的啊。自由地选择隐居,勇敢地选择另一条路,或者因为害怕而退缩——这些在我的现实语境中都是不大可能的。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我因为可以做梦而幸福着,也痛苦着。然后我把这种痛苦当成是生命的意义去看待——看,我克服理想主义的痛苦,把我“想做”的事情藏在心里,多年之后猛然间发现已经过上过去想要的生活。我现在过的不就是我两三年前想要的生活吗?两三年后我也一定能过上我现在想要的生活——我知道我的美好理想和那些随之而来的痛苦就在那里,它们在冥冥之中指引着我前进。如果现实看似用失败给了我重重一击,那不是“理想”的死去,而是梦想在它的运作方式中带来的重生!

漂亮话也说了不少,面对紧张而焦虑的当下我还是不得不找到一条出路。现在我的出路就是告诉我自己,做好当下要做的事情,拥抱一切随之而来的痛苦和变化,不要忘记爱自己,不要忘记自己的价值。“做自己”,就是面对变化无常的生命时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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