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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再来一块,加点果酱”,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块面包干,一边抹着果酱一边想。

也许是行动太消磨意志了,倒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任务,但他就是拖着不想做——如果我有面包干和果酱,为什么要放下这份把主动权掌握在手里的快乐,转而去做没那么快乐的事情呢?

我想要……我去做……我得到……做想做的事情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如果想吃那就买吧,如果想玩那就去吧,如果想做那就做吧——这份满足不需要延后,这份快乐不容许耽搁,这种事务不考虑计划。

命运的神向他伸出了手,里面盛满了财富,可以满足他的想吃、他的想玩、他的想做:“来吧,自己来取吧。”

可等他触碰到了那些闪着金光、飘着芬芳的物质,突然感到巨手牵拉一般的力,非拽着他松不开为止。命运把他攫住了,从此灵魂和另一个世界签下了无声契约。

“不是的!”他想道,“我也可以不要这些的,求求你放开我!”但这声音是否得到回应了呢?

放下这个故事,再来一次,也许——他也有自己的主动权。

早上起来,跑步锻炼,把负面的能量全部释放到大自然中去;开始一天最难的工作,让能量向着前进的方向舒展地释放,而不是在原地打转般地内卷而无谓;自然地进食、自然地休息,在该吃的时候就投入地吃,在该睡的时候就理所应当地休息;给突然闯入和一时想做的重要事情留出空间,接受“事情不按计划发展”的一面。最后,夜晚不是无限拉长的,夜晚是危险的,夜晚最值得做的事情是休息——这是最大回报率的投资,让第二天的错误率降低,让能量状态得以保留和持续。当然,别忘了还有娱乐的时间——安排在午餐后的休闲阅读,每周一次的休息和反思日……为了短期的目标牺牲这些基本的需求是得不偿失的,它违背了“精要”的原则,让生活变得臃肿而焦灼,随时有可能因为心灵的波荡而震碎崩塌。

于是,“他”的想吃、想玩与想做,既不是诱惑的高灵在收割生命的能量,也不是愤怒着需要战胜的敌人。它们在“人的主动性”的框架下,变得如提线木偶一般容易操纵控制,但又在工具辅助之下变得不需要较多的操纵控制。

但工具的辅助也是一个值得探讨的话题——想想那囤积美国人家中的止痛药,各式各样的营养补剂,各种发明出来“改善人类生活”,后面又发现无效甚至有害的药剂、方法和器械……再想想智能手机,想想遍布生活的屏幕,以及它们带来的大量的激动与大量的烦恼——用得好,它们就是人的铁甲利刃;用得不好,这铁甲利刃也能让自己遍体鳞伤。

如果让我选择,我想要保持锐利的目光和清醒的头脑,我想要做“善于使用工具”的“人”、善于思考的人、有主见的人。我不假装对生活中的现实因素和困难视而不见,而是直面它们;我在面临困难的时候即使想要退缩,也能够在逃避之外选择另一条路,一条以独特方法解决问题的路。


我现在还是无法逃脱一种悲观的心情,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要么进公司,被剥削到没有个人生活与健康;要么读博士,做着一篇篇不知有何用处的论文在科学中“玩”到不知出去后价值几何;我在考虑创办自己的事业,但是这“只是想想”的不成熟性和我本身缺乏自驱力(或者自驱力是间歇性)的个性仿佛向我昭示着“难!难上加难”……如果我利用在公司的机会和时间学习那些技能,也面临着“我真的有这一份时间和精力吗”的问题。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只是一个没有什么能力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没有什么定力的人。我知道过去我靠着自己给自己设定的目标和计划做成了很多事,也因此而开心。但一旦没有那些能够牵引我的目标和计划,一旦没有那种对于“赢”的渴望——是的,很多时候我是为了能够“赛过别人”,也不知道意义为何——我又从何知道自己该向什么方向去……

有很多次,很多次,当我面临一件重大的事情时,我觉得自己活在一场梦中。“这些人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就好像在梦里一样,许多行为只是发生,却没有逻辑。“他们为什么如此喜欢打篮球?”“我为什么要追着这一个目标走?”“如果只是因为把某一个人作为‘榜样’而模仿着要取得类似的成就,那岂不是太没有主见了?”我把兽装科技与军用科技博主当成榜样,我把出国留学回来创办福瑞向公司的人当成榜样,我把自学画画和做兽装的人当成榜样,我把跟我几乎同龄甚至同名,但在他们自己的领域(天文、设计……)十分出色的人当成榜样。但我很少把于我而言更“现实主义”的人(熟识的人、同学科同领域的人)当成榜样——我把初创公司的创立者兼CEO当成榜样吗?没有,我只觉得做到那样的社交能力令人佩服,又转而对对方的技术能力表示轻蔑。但我确实曾经把乔布斯当成榜样,为他在科技与艺术的十字路口的精彩人生演绎,为他“串点成线”,不白活一生的人生态度。我也尝试着在别的名人传记中寻找榜样,例如列夫·托尔斯泰、柴可夫斯基、圣雄甘地。噢对了!最近我也把Nolan当成我的榜样,他是我之前做课程项目的队友,为了自己“足球射门体态分析”的创业梦已经做出了一个App,小有所成了。他的故事告诉我,如果想做一件事情,那就去做吧,不管别人是不是觉得“这事成不了”。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我幻想着自己可以放下所有去尝试自己创办福瑞向工作室的想法。我那理想主义的能量又想要在这件事情上爆发了……


生的犹豫,多少人困苦其中多年——面对这样的凄凉与悲观,我又该如何应对呢?什么伟大的梦想,想要造福人类、给社会创造更多的价值,这些事情真能成吗?我看到那些人从资本的交易中贪婪地吮吸着,却也梦想着能如此“收割”,这样的事情难道还不多吗?

大部分人在二三十岁上就死去了,因为过了这个年龄,他们只是自己的影子,此后的余生则是在模仿自己中度过,日复一日,更机械,更装腔作势地重复他们在有生之年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所爱所恨。——罗曼·罗兰

如果社会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那么我想要保持自己不被分食,就必须强壮自己的心智,让自己开放地学习和成长,不断变化。即使没有清晰的目标和明确的梦想,或者说目前的处境不如理想中那般自由快乐,我也接受一切痛苦、挫折和变化,因为苦难也是生命意义的源头。

寻找到生命意义的三个途径:工作(做有意义的事)、爱(关爱他人)以及拥有克服困难的勇气。……苦难本身毫无意义,但我们可以通过自身对苦难的反应赋予其意义。 —— 维克多·弗兰克尔

关于近期易怒的现象,我觉得是处于一种孩童时代的防御心和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低价值感。因为事情不完美、不如己所愿,所以我对那些逆我心意的人和事抱有敌意,而这终归是对自己抱有敌意,因为“不完美”和“不顺利”伤害了我的自尊心,对我心目中那个高高在上的自我形象造成了挑战。再加上我最近在社交舞课上学到的关于“自信”的描述,事情就更说得通了:当自我在内心世界中占有的部分更多,“正确性”更强时,我就更自信,也更容易自负,从而认为“别人是错的”,而对其产生怒火。这是否与上面我说的“低价值感”矛盾了呢?某种程度上是说得通的:越是自负,在一天结束之后就越会反弹回来觉得自卑(这几天我已经体验到这一种心情了)。说到底这都是错误的自我映像造成的。

对此我的解释和对策是,我对舞蹈课上“自信”的含义的理解还不够透彻,我需要破除“自信就是轻微的目高无人”的误区,让它成为一种能够真正投入到工作和社交中的心态:不论发生什么变化,遇到什么问题,我都相信可以解决;我尽量理解对方的感受和需要,但我的感受和需要也值得被提出、被看见。如果我能用这样成长性、开放性的心态来看待我的生活,我还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感到愤怒,或者因为“过分夸赞自己”而感到被反噬和感到无地自容了吗?我的心情也将更加平静,因为我知道我可以(自己,或者借助别人的帮助,更好)解决问题,我拥有拒绝某个请求的自主性,也大大方方地承担这种拒绝带来的后果——只要它是建立在对他人的理解与爱的基础上的,是出于我从容与自信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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