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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幸能够观看《Burnout Paradise》这场演出,或者叫“workshop”,因为它不是表演性的,而是实质性的,且听我分享——

这场表演就是四位演员分别在4个跑步机上共同完成13.43英里的总里程目标,限时40分钟,均分成4段。4个跑步机分别是“Survival”“Admin”“Performance”和“Leisure”。“Survival”需要完成给现场两位观众做一顿“Three-course meal”的任务,“Admin”需要提交一份grant申请,“Performance”需要尽己所能娱乐观众,而“Leisure”则要完成诸如刷牙、射鸭、吃水果、装家具、Trick-or-treat之类零散的“To-do”,足足有一大面白板那么多——也许不止!

计时器一开始,我就看到四个主演开始“折磨”自己——表演在跑步机上不走光地换上泳裤并脱下原来的内裤,写长长的申请表,连物品都够不到、需要观众帮忙却还要为了做大餐和自己的杂事奔波……其中,跑步机具有极大的象征因素——跑不到里程,团队就要退款给观众;踉踉跄跄的步子与现实生活中被时间追着走的感觉何其相似——这是真正的“与时间赛跑”,而且这种时间带来的紧迫感都具象化在了跑步机上各种不便的行动中。要是没有跑步机,他们该多么从容——但他们不可以。

我说这场“workshop”是实质性的,是因为它令我惊讶地真实。申请grant需要的材料是真实的视频、简历、人脉与资金,“假戏”(比如在“捡狗屎”这个任务中,总不可能真的让狗在台上拉屎,就让观众扮演一下)的部分没有“真做”的多。以至于,演出结束后我还觉得我就活在这个演出里。“哎呀,家里还有锅没有洗”,这不就是演出里“Leisure”在不停忙活的“待办事项”吗?

可以说,如果没有观众的帮助,演出团队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些任务——他们连厨具和工具都拿不起来、捡不到!更别说申请grant,是借助了观众的摄影、某人的CV和working sample、愿意提供“紧急资金”的金主人脉才办到这一点的。而整场演出中我的感受可以用“心痛”来形容——我不忍心看到他们这样折磨自己,不忍心放任他们不管而丝毫不伸出援手。而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有能够共情的同理心和相似经历,我知道有这么多方面的事情要做时,一个人能变得多么分心、忙碌并伤害自己。当负责“grant”的演员对观众大喊“不要被trick or treat(生活中突然闯入的杂事)分心!我们要收集所需的材料!”的时候,他把我的感觉坦明地说了出来——四个人同时奔忙,观众完全顾不过来每一个人都进行到什么步骤了,根本没办法专注在某一个方面上!

作为一个弱小的生物、一个大脑带宽很窄的人类,我一直希望能够用更加专注的方式对待和完成我的任务,但这个系统的要求并非如此——它鼓励多线程、合并任务以节省时间、用一心做两件甚至多件事。我看到健身搭子锻炼不忘抓紧时间刷视频看手机,看到会议上处理邮件和其他事项的与会人员,以及感受到时而拥抱时而排斥“在吃饭时干其他事以节省时间”的想法的我自己。

又该怎么办呢?这个系统我改变不了,改变我自己又必然换来对这个系统的不适应和龃龉。当然,我可以向别人呼喊,寻求帮助——事实上,处于危急和困苦的我就应该跟别人寻求帮助,就好像婴儿的号哭——“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不哭一哭,别人都以为我没事呢!而对于改变自己这件事情,我认为人还是能做到坚守自己的初心的。大不了没那么高效、没那么成功,大不了和社会主流脱节,像“嬉皮士”一样生活,大不了……在这样一个“吃人”的环境中,让自己的心不被“吃掉”;在这跟魔鬼的契约中,让自己能够有一块“自留地”,难道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吗?不然,台上那些因为躯体不停在奔忙而已经像是生活在梦里,感受不到自己已经在流汗和疲惫中的身体的人,一溜就是停不下来的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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