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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在弄申请的事情,一边是套磁、写材料、找老师谈话等自发的工作,另一边是做作业、搞科研、完成实验等被分发的任务——前一段时间我已将”最重要的事“提到了日程最前,但这些最重要的事往往不是别人要求的,也没有特别明确的截止日期(对申请这件事,每一个小的步骤都得自己安排),这就自然而然地让我思考:我应该怎么看待”要求“与”追求“?

多少次,多少次,面对他人的询问”你想要做什么“,比如对于一个项目,对于一天,或者对于几个月、几年、将来……我有那么一种因为“说不上来”而产生的尴尬?一直以来,我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来自“要求”——毕业要求这些成绩、这些项目、这些论文,我就绝对地把课上好,把必需要求做好;健身要求这样的饮食和这些个动作,我就按照那软件指示上去准备与执行;父母希望(也是一种“要求”,我想)我在美国读博,最好继续在本校留下,我就下定了决心要再走申请路——即使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得出来的结论,父母的作用又怎么能不大呢?而暑期在公司实习也是,一天天的,绝大部分事情都来自上司或是项目本身(归根结底还是来自于别人)的要求,除了一些学习知识的时间是我自己想要学习(我甚至时而会觉得把这些时间用在自己身上像是从公司偷了时间一样——真是“没救”的打工人心态啊……)。在我的学业、事业上,我已然浸没在“要求”的海中,被时间的浪花推着,踉踉跄跄,每天也因此过得飞快。

幸而,我的生活中还有我“追求”的事情。譬如我追求健康,万分不舍得放弃自己做饭控制饮食和频繁去跑步或健身的生活习惯;譬如我喜欢音乐,本科选了音乐学的辅修,在合唱团歌唱多年,来到斯坦福也不情愿“声音条件退步”,抽空参加合唱团……没有人要求我做这些事情,都是我的“心血来潮”或是久已养成的习惯。

要“要求”的潮水退下后,在 我的”追求“之滩上留下的又有什么——有那些既是我学到技能知识,又是我可以拿出来向别人展示的项目吗?

也许,多年以后,当我在我自己“追求”的海洋中拾到了一个小小的贝壳,把它拿到阳光下来时,会有人说“啊,那是你做到的吗?它好美!”也许我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滋味了,在被人夸赞和羡慕“健康”或是“唱歌好听”时。

可是,当我想起那些由我发起的,纯自发的事情时,为什么我会感到有一些尴尬,一阵脸红,露出一个尬笑或是顿足摇首?当我想起自己组织的“Minecraft”主题校运会入场式,或是那次长途自驾、在山间高速开夜车的独立日海边一日游时,为什么我会感到“那时我怎么会这么做”呢?难道我不应该这么做吗?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难道我的强烈的心愿得到了显化、实现后,我就不承认那是我想要做的事情,反而要回过头否定那个想要“追求点什么”的自己了吗?

也许内心中对于“对”与“错”的界限还是划得太清楚了。记得那次第一次去舞会,带着还不熟练的舞步把舞伴困在我的臂膀下卡住,过后道歉+责备自己+用暴食企图缓解自己过度紧张和愧疚的情绪。还好,那一周之后,在社交舞课上,Powers教授谈到了社交舞中的“错误”,并说为何不把那些看作是have fun,是creativity,从而在人人都不带评判的舞会上让舞步继续转动?

是啊,世人评价他人久矣,当师兄跟我说他要“锐评”某个人或者某件事时,我时常不以为然:吐槽就算了,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的选择呢?在一个人眼中“不理智”“不能理解”的事情,在另一个人的生命中确是最适合的选择,如果用自己的“对”与“错”妄加一个评论,岂不是对身外之人、身外之物控制过多,让自己活在“想掌控更多,却没有能力”的苦闷之中了吗?

人应当做有要求还是有追求的人呢?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不清楚,“有要求”应该作“满足要求”来理解——一个人应当尝试着满足一些外在的要求,还是因为自己的追求而创造一种对自己的要求,是截然不同的。当我和星云聊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说,根据“人类图”,我是一个G中心完全未定义的人,不容易找到自己的方向,需要等待他人的邀请。但这难道说明我无法有自己的追求,无法坦坦荡荡地面对那些我想要做的事情,说“是的,这就是我想要的,我确定我追求这个,不是因为别人要求我这么做”?

我喜欢furry久矣,但很不确信是否将它作为自己的“追求”。这个圈子有太多纷乱和丑恶,这个爱好背负了很多的骂名,而且没有见好的迹象。但与此同时,绝大部分的furry也是善良、纯真、包容的存在,很多时候我忘了其实我们都是敏感弱小的人类,在想象中强大自我和对自我的表达。正好最近我也看完了Spottacus教授在斯坦福的讲座的回放,他提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词:“Be Based AF”:

It is an emphatic way to say someone is extremely confident and unapologetically themselves, often in defiance of what is considered popular or politically correct.

我很喜欢这个词unapologetically:从初中以来,我就习惯于对那些跟自己有关的错误——不论是不是自己的错误——表示歉意。来美国后,“sorry”也是在我感到做错了什么时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什么时候,我可以有足够的自信,对那些事情“毫无歉意”地自信地“be based AF”呢?我想也许这里面也有个度,不能太过自负,目中无人;也不能太过自谦,失去自我。原来,这是一个自我意识的胀大与缩小的问题啊。

回过头来,我想继续谈furry这个很有意思的话题:前几天跟微光聊到他自感缺少一个正经“爱好”时,furry似乎是被排除在这些“爱好”之列之外的。当我跟Skylar谈到办社团的事情时,他说这件事不好写进简历,功利的回报很少,主要还是“用爱发电”。当我看到像Spottacus这样勇敢、自在、公开的furry教授时,我的感受是什么?诚实地讲,是质疑,略有点不屑,有点不认同:你把这么多写实的拟人化动物服装带到公众面前,是要给他们留下什么印象?“这个人好怪,放着人不做却要当动物”;“这个服装好吓人,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这样穿,是不是因为奇怪的性癖,是不是因为不仅是性少数,而且还有跟动物的那方面爱好”……我希望向外界展示这样的自我吗?目前来说,肯定的和否定的答案是参半的。我希望这个爱好参与到我人生的重大决策中吗?同样,肯定和否定的答案也是参半的:一方面,我希望能够因为自己的爱好和自己的生涯结合而产生热望和动力;另一方面,严肃的生涯(比如科研)和不正经的爱好能相提并论吗?我可以说我做科研是为了满足我小小的私心,想要把某个技术用在自己对于furry的爱好上吗?

想到这里,我感到一阵苦恼。这么些年来让我感到兴奋、幸福、期望的“大事”,似乎原来一直都是来自于这个爱好啊!我忘不了那几个让我睡不着的瞬间:想到也许可以和大学里想做fursuit的朋友成立一个科技fursuit工作室时,想到我对fursuit的爱好可以跟我在浏览美国高校时看到的tactile sensing结合在一起时。自从那年那只老虎跑进了我的梦里,让我醒后急忙翻身下床记录下来开始。

到底是什么,能够让Spottacus教授投身于健康领域——这跟他的furry爱好有关系吗?

可是“不重要的”要求要不要拒绝,怎么拒绝呢?如何定义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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